凡煙小說

第 56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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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邪就不吱聲了。

隨後兩人就那麽脈脈不語地走了一陣,吳邪腦子裏亂七八糟的,不知道過了有多久,聽到旁邊張起靈忽然笑了。吳邪奇怪地看他一眼,心說平時逗他都不笑這無緣無故的是哪根神經搭錯了,“你笑什麽?”

張起靈看了看他,“我在想,你這是要把我送到哪去。”

吳邪一聽,停步四顧,連他們的屋子都看不到了,沒剩幾步就要進山,他娘的竟然都走出這麽遠了!

“你想跟我走”,張起靈看他好笑,“直說就行。”

“別瞎說!……媽的老子就是溜號了,你怎麽也不提醒我!”

張起靈伸手摸了摸他的臉。他近來經常會很自然地碰碰他摸摸他,吳邪都習慣了,這次卻有點不同。他的表情雖然仍舊是平靜的,可眼中的溫柔笑意並未退卻,那樣望著吳邪,便似乎有千言萬語要對他講。

吳邪著了魔似的理智全消,本能地擡手覆在了張起靈的手背上,霎時天地間只剩心跳聲。

“回去吧。”張起靈說。

吳邪失神地看著他,過了幾秒鐘,才突然醒過來一樣,楞楞地問:“嗯?你說什麽?你剛才說話了?”

張起靈把手從吳邪臉上拿下來,笑著握了一下他的手指,“回去吧”,又幫他豎起衣領,“你沒穿外套。”

北方春天早晚是挺涼的,吳邪一路走過來都沒啥感覺,不料聽張起靈這麽一說,耳後頸間竟頓時十分配合地沿著他的手指起了一溜雞皮疙瘩,迎風顫栗。

吳邪縮了下脖子,“哦,你先走吧,我等到看不見你了就回去。”他大腦尚且沒有恢覆正常工作狀態,想什麽就直接說出來了,說完才猛然回神,一張臉騰一下就紅了,在這麽暗的天色裏都看得出來。他擡頭一瞧,他娘的,千載難逢,張起靈竟然笑得都能露出牙齒了!吳邪惱羞成怒地推他,“快走快走!這都幾點了,再磨蹭你就更來不及了!”

張起靈心情大好地又揩了幾把油才終於走了。吳邪從沒見他這麽高興過,雖然自己出了醜,也還是不禁跟著樂。他站在原地看著張起靈背著包袱一步比一步更遠的身影,心想這真是太糟糕了,我是鬼迷心竅了嗎,剛才竟然以為他要親我。

張起靈走到小路盡頭,停身看回來,仍佇立在原地的吳邪只是一個小小的孑孑的人影。

下次就真的吻你了,張起靈想。

路的兩端,他看著他,他也看著他,誰也沒有揮手告別。過了一會,張起靈轉身沒入了山林,吳邪便也調頭往回走去。

晚風輕拂著,初生的星光一點一點地閃現在漸藍的夜幕上。此刻孤身行路的二人還都各自回味著方才並肩走來的情景——天上月亮一輪,人間你我兩個,這段路永遠也走不到頭就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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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張起靈上次離開剛滿半月的那個晚上,吳邪哼著小調往家走。他心情不錯,前天去城裏交一份編纂的文稿,對方很滿意,大方地付了工錢,還說以後再有類似的零工會留給他。吳邪連連致謝,當晚趕不回來,便在旅社對付了一夜,今天睡飽了起來去市場買了一包葵花種子才優哉游哉地往回走。

種了葵花以後就可以在家炒瓜子吃了,吳邪一邊逛一邊自得其樂地瞎琢磨,張起靈嗑瓜子這景象還真是想象不出來。

正樂呵著,一擡頭忽見不遠處野地裏有什麽東西像個鬼影似的動如閃電地跑過。晚上村民都回家睡下了,周遭根本沒別人,吳邪揉揉眼睛,那身影還沒跑出視線範圍,吳邪驚奇道:“張起靈?”

那人影瞬間又掠出幾米,然後猛停住,腳下一頓竟生生鏟飛了幾塊連著野草的土皮。張起靈回過頭來,看到吳邪,冰凍的表情一下碎裂了,冒出人氣來。

吳邪朝他小跑過去,驚嚇很快變成驚喜,“哎,真是你!怎麽今天就回來啦,不是說要到下個月嗎?”

張起靈一動不動地死盯著他,整個人喘得快斷氣,夜色裏吳邪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。

“幹什麽喘成這樣,跑那麽急幹嘛!”吳邪笑笑地拍著張起靈後背給他順氣。他對著張起靈總是不大裝得住事情,迫不及待地既像邀功又像顯擺,“你記不記得上次咱們進城我在書社找到的那份幫工?昨天完活兒,你猜拿到多少工錢?”吳邪說著,笑嘻嘻地把口袋裏的一沓紙幣全掏出來在張起靈面前晃了晃,“等本大爺給你種一排櫻桃樹哈!”

炫耀完了見張起靈不接茬光在那不錯眼珠地看著他,呼吸還是又粗又急,吳邪換了個更順手的姿勢繼續捋他後背,“哎呀,這種好事可不多。我要不裝啞巴就好了,至少也能混個教書先生之類的美差……哎你說,我要是說我這啞巴突然治好了,鄉親們能信嗎?…………我說張起靈,你沒事兒吧,怎麽跟拉風箱似的……”

沒等吳邪這句話說完,從方才起就石雕一樣的張起靈突然動了,他一把抓住吳邪放在自己背上的那只手,攥得死緊。吳邪吃痛,不解地看向張起靈,卻赫然發現他的目光竟然——非要形容的話,那是種劫後餘生的驚惶。

怎麽了這是?吳邪這句話還沒說出口,張起靈就突然雙手捧住了他的臉,緊接著整個人傾過來,把嘴貼在吳邪的嘴上用力狠狠壓了一下。

只是壓了一下就分開了,但是張起靈並沒有退開,仍舊保持著那個動作和吳邪挨在一起。他虛弱地合上眼睛,額頭抵在吳邪眉心,呼吸仍然十分急促,而且全身都在輕輕的發著抖。吳邪完全懵了,他身陷於張起靈呼出的焦灼的熱氣,還有他劇烈的強有力的心跳聲,什麽反應都沒了,就那麽傻不楞登地被抱著,連說話都忘了。

張起靈深深呼吸,稍微平緩了下來。他睜開眼睛,炙熱到近乎虔誠地望著懷抱中一臉茫然的吳邪,手指微動,撫摸著他的臉頰,再次吻了上去。

溫涼柔軟的是微啟的雙唇,舌尖侵入口腔,細致地舔著齒列,撬開牙關,生澀地追尋著去勾卷和吮吸另一個失了應對的乖順的舌尖。這是一個真正的吻。它已經欲蓋彌彰地潛藏在他們之間太久了,久到不論怎樣發生,都令人感到命中註定般的無處可逃。張起靈在毫不後退的笨拙而顫抖的磕碰間平白吻出了無限蘊意。強橫如攻城略地,神佛莫阻,不容置疑;又卑微如切切低訴,謝天謝地,你在這裏。

吳邪整個人都木了,口中被張起靈恣意翻攪著,等到意識終於回籠,瞬間腦子嗡的一聲,全身不由自主地一陣戰栗。他本能地皺眉閉起了眼睛,這卻令與張起靈唇舌纏綿的觸感成倍地放大。吳邪受不了地漏出一聲模糊而抵抗的低吟,然後努力睜大眼睛,拼命調動出所有理智和力量去推張起靈。

“張……唔,放開………我唔……………張起靈!你發什麽瘋!!”

張起靈被他推得一個趔趄,後退著才站穩,胸膛仍然劇烈起伏著。他們幾步相隔、對面而立,風吹動衣裳,月光照亮曠野,張起靈像一頭小野獸似的牢牢盯著吳邪。

吳邪用手背在嘴唇上抹了一把,人也在喘,狠狠瞪著張起靈,他的表情是一種摻雜了無奈的震怒。張起靈靜默等待著,兇狠與脆弱、無畏與忐忑極其覆雜地交織在他眼裏,恍然只覺悲喜榮辱盡可交付這一人裁決。

結果吳邪最後卻什麽也沒說,只是決然轉身繼續朝家門的方向走去。

張起靈怔了一下,立刻沖過去緊緊抓住他手腕:“不能回去!”

“放開。”

“你不能回去。”

“你放不放開。”

張起靈終於平靜了下來,但還是不肯放手,他拉著吳邪,肅然道:“你跟我來。”

他們繞到一座土丘背後,伏低身子藏在樹叢中,越過突起的土石,可以看到吳邪那幢小房子,此刻正有人忙碌其中。

“怎麽回事?”吳邪一看,頓時忘了自己還被人抓著手,皺眉道:“這是什麽人?他們要幹什麽?”

“他們是……”,張起靈停頓下想了想,“和張家作對的人。”

吳邪看他一眼,心下了然。距離遠得看不清模樣,只知道房內和屋子周遭都分別有人在搜查,餘下兩個站在屋前的人看似是在望風,不知說了什麽,其中一個蹲下身,掀開了菜窖的蓋子。

張起靈感到身邊的人低罵了一聲,瞬間沖了出去,動作迅猛到張起靈竟然只擦過了他的衣角而沒能按住他。張起靈急忙跟著跑出兩步,腳掌使力,平地低低一躍從後面撲上去把吳邪壓倒。

“你幹什麽!”張起靈急了,這個人到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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